第十二章

一辆美式吉普在暴风雨中疾驰。

车中坐着杨则兴和另一个彪形大汉。他们是去捉拿华子良归案的。车中后座的杨则兴,对一切都视而不见。他的脑子依然在回味,华子良逃走的这几天,王金川丧魂失魄象得了一场大玻杨则兴并不同情他,他还要看王金川的“笑索”。

汽车迎着疾风暴雨,在泥中水中颠来簸去。

“哗哗哗”,“轰轰轰”,一股巨大水流冲入嘉陵江,汽车来到双江汇合处,“嘎呐”一声,拐了弯,向那支流奔了去。杨则兴身子被—摔,他的思绪摔断了,随口问;

“还有多远呀?”

司机回答:“已上专用公路,不太远了。”

身旁的彪形大汉命令司机:

“开快点!”

吉普车几乎是飞起来了,颠颠簸簸,东倒西歪。

“嘎”一方急响,原来是风雨中路太泥泞,车行悬崖,一只轮胎打滑了,差点翻下崖去!

华子良被五花大绑。一所房门被哨兵打开了,另一个人又在华子良的背上猛击一枪托,华子良“噗”地一声倒在黑屋里了。上锁声,脚步声,檐水声……这屋黑咕隆冬的,他闻到了一股股腐朽的木柴味——这屋堆放着一些烂家具。他已淋得水淋淋的,进门一踉跄,跌在一个水的中,一股钻心的凉气直透全身。华子良翻身坐起来,他想向墙边干燥地方移过去。他正在侧边挪,冷不丁触到地上一个躺倒的人。他向华子良瞪了两脚,随着骂道:“你这鬼东西,干什么?”声音好凶恶。

华子良避过他去,那人似乎还是不解气,“吧”地吐了一口痰,带着忿忿地咕哝声:“倒霉!……”

华子良有些莫名其妙了。

门外大雨哗哗地下着,脚步声夹杂着雨声,哨兵走到门前了。那人突然大嚷道:

“开门!开门!老子要解溲!”

他起身走到门边去,用捆着的手撞着门。

“规矩点,你还没有挨够吗?”这是哨兵回敬的一句话,懒洋洋地脚步声离去了。

那人发出了一阵低声冷笑:“格老子,你还走得动……”

他又走回墙,坐下,离华子良远远的。

这人是个“老油子”,生得又瘦又校他还是个左撇子,左手灵活异常。从小练鼠剥猫,抓饼偷馍,常年累月,白日暗夜,四处溜达,偷鸡摸狗,样样都干。袍哥大爷不敢收,当个乡丁也嫌臭。他就整日流浪“打滚龙”,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。近年来,城乡兴起一股“抓丁风”,良家子弟骇得打哆嗦,可是这人就不睬。他经常来个“自身卖自身”,得了一个“壮丁油子”的绰号。他的神通就是这样大,再捆再绑也是溜得脱。有一次他被抓去了,挨得特别惨,他们毒不毒,狠不狠,专拣他的左手捶……他真正伤心伤肺哭了个三日三夜——他伤心他的左手得了“鸡爪风”;断了他生财之路,……可是不久,他发现“因祸得福”,他的左手筋虽缩了,但并未完全残废,它可以抖,可以不抖。平时它剧烈抖着,可以乞怜,伸手讨到吃喝;用时可以不抖,照样可以偷、拿。它还混过了好几个买命的、招兵的。这天,算他运气孬透了,正在工厂宿舍区偷了一只黄鸡婆,一下被人捉住了,臭打一顿后,本来是要放了的,但是不幸遇到巡警正在借捕华子良乱捉人拉丁之时,他也被抓上了。他这个“油子”却处之泰然。他不知道卖过多少次壮丁了。这次,他感到有些风头不对,因此被关起来后,千方百计想逃跑。

此时,他正灵活运用那左手在一种特种工具上轻磨绳索——那薄如刀锋的小锯条是藏在鞋帮里面的。他专心致志地踞着,踞着;完全不把乡巴老儿似的华子良放在眼里。不多时间,他已能够自由活动了。

他象鬼影般悄无声息地飘到门前,开始撬对面的板壁——这崖下面四面是琼板,不多几下,但听见木板的低微折裂声了。

华子良静心听着这一切,但他不愿惊扰这家伙,于是假使睡觉,并微微扯起鼻鼾声。

等油子疲劳了,华子良醒来了。他早已看到房顶上有个天窗,于是跃身跳起,象猿猱一样灵活地攀摇着,不几下。他已上了横梁了;伸手乱扒草屋顶,草顶很快出现一个洞。

油子猛地醒来了。

“老哥,等一下!”

华子良一惊,身于晃了两下子。但是立刻明白油子在求援,随即低声道:

“要上就上吧……”

“绳子……”

“你的呢?丢上去。”

油子清醒了,拿起身旁的棕色绳甩了上去。

不多时,两人已在草房屋顶上了。

此时,雨已停了,但天空依然浓云很重。透过暗淡的天光,华子良举目四望,他在找寻逃走的路。

油子低声说:

“走这里……”

他曾参与过这里一次里外勾连偷盗军火的买卖,打下手,知道一条排水沟。

两人猫着腰,迅速跑过一个空坝子,很快的,伏在一条阴沟里了。油子在前,华子良在后,一步一步爬行着。经过一段紧张地拚搏后,他们站在山头上了,在下望,只见工厂远远处,人形绰绰,大吠声声,灯在晃,在往这边移动,人们在吵嚷捉人拿人。

这时,大雨瓢泼,黑暗无边。油子已经骇得心惊胆战,他牙齿“磕磕磕”地叩响。

华子良用手把他一拉,二人紧贴墙根立着,隐蔽在墙背后。

杨则兴走下汽车,风风火火地走去,顾不得大雨淋身,劈头就问:“抓的华子良在哪里?我要亲自看看这疯子!”

“在在在。”一个寡骨脸将杨则兴带进特工科时,众特工一齐起身敬礼。寡骨脸对其中一人说道:

“开锁!杨哥请进。这里看!”

杨则兴等人进入侧室,大家一瞧蓦地发愣了。屋角蹲着一个人,农民打扮,土蓝布长衫,腰系一根白布帕子。四方脸,浓眉毛;但是眼睛外突,嘴唇很厚……

“就是他!”寡骨脸仍自洋洋得意地显示说。仰头一望杨则兴,见他面皮绷紧了,猛可慌了神,手脚无措了,厉声喝问那人道:

“格老鬼,快说,你姓啥?”

那人浑身打着抖,早被涌进一屋的凶神恶煞们吓得三魂七魄飞天外了。他嘴唇哆哆嗦嗦好半天,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。

“你说呀!姓,姓什么……”寡骨脸差不多是疯狂地在吼了。

“我,我姓黄……”

哎呀呀!怎么当时那么性急,寡骨脸错把黄听成华字了……那农民连连对他申诉着:他是为了逃避抓壮丁,逃出躲了半个月,实在无法了,偷偷回家的。但寡骨脸以为他是在说谎,一句也不信。

寡骨脸丢人现眼。杨则兴拂袖而出。

一个不揣冒昧的特工人员这时插话:

“报告长官,我们还抓了几个,在下面。”

杨则兴猛发脾气,吼声如雷:

“放了,放了,统统地放了!”

他猛朝屋外奔去,脸色象死人一样煞白。

瞧着这个情景,那个尖嗓门儿,那个公金嗓子怎敢说他们还抓了几个呢!

两日后的一个早晨,华子良来到嘉陵江边一个小镇。晨光熹微,街道还是静静的,街心残留着不少果皮菜屑,渣滓破纸,可以想见昨日的热闹。此时多数店门还未开门,只有几个小食店,在做着早生意。华子良走到一家汤圆店,吃了两碗汤圆,匆匆离开,直扑江边找船去了。

太阳露脸,天空泛红,江中蒙蒙雾气还未消尽,淡淡的,一缕一缕在飘散。岸边停泊的船只不少,大多是空空荡荡的——长途劳累奔波的水手,在此打停,多数这会儿还在梦中;少数野性一点的,昨晚早到镇上赌博、宿娼去了。至于那些船老板。他们当然上街,他们去干什么?这是无须说明的。

华子良停步岸边,不知去上哪家船只为好。正在迟疑之时,只见近处一家船上,从舱中钻出一个老年水手,一边披着衣服,一边仰望天空,似在观察天气。华子良心中想着:何不找他问问去呢。

华子良移步走到他的近前,还未开口,那老水手已回过头来。乍一照面,华子良愣眼了:这老船工好面熟!

老水手把他打量一番,倏地眼珠一转,吃惊地问道:

“哦,你,你是华先生,怎么在这儿?”

华子良记起在磁器口金蓉正街见到的那位船工,他猛吃一惊。

连忙摇头说:“哎,哎,在下并不姓华。”

老水手立即截住他的话道:

“先生不必惊慌,你的事,我全知道了。几天来,我还惦记您哪。”

华子良从磁器口逃走后,军警们翻腾了。整整三天三夜。他们遍户搜查,老水手的家也被光临。……他还知道了华子良是从胡老板家逃去的……他忙忙地,十分吃惊地说:

“先生,你怎么到这里来了?这船,是胡德祥的呀!……你赶快走!”

华子良十分心惊:怎么自已来撞瘟神爷了:他急打转身,忙不迭地就要下船离去,但突然老水手惊慌唤道:

“慢着!你瞧,胡老板向船上走来了!快快快,快进舱藏着!”他一个箭步上来拉住华子良。

华子良不动,抬头瞧见胡德祥正懒洋洋迈步走了石级,向船边走来。

冤家路窄,华子良心头一阵冰冷!

胡德祥越走越近,华子良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,好象看着黑XuXu、阴森森的白公馆浮现在眼前。他这十几天的钻山越岭,遇险脱险,不都白费了吗?没日没夜,东奔西窜,东躲西藏,没料想倒在此地自送虎口;

怎么办呢?

那好心老船工猛力地把他往舱房里推,嘴里嚷道:

“先生,你快……”

华子良身子一踉跄。差不多是机械地迈动脚步,跟老水手在舱房里钻。他木然地躬不下身,老水手提醒:“勾低点。”但华子良却好象听到一句相反的话,他颤子乍一上伸,头咚地顶到船篷之上。他的脑子猛一震荡,倏地清醒过来:

“老板还在做生意?”华子良突然问道。

“是的。先生快进来呀!“老水手觉得情况太紧急了。

华子良却出人意外地退身出来,缓缓地向船头走去。他要去迎接胡德祥。

这大胆的行动,出奇的决策,连华子良在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。现在,胡德祥还在做生意,这说明他还有自由,并没有受到牵连。犯人是在他家中逃走的,他能不担干系?而且打牌事情由他而起,他能不承担罪过?事情拆穿了,他少不了也得坐牢。今天见面了,量他不敢去报巡警的。

他背身站在船头,假装在观江中风景,直待脚步声响到近前,他才猛一回头。

胡德祥先是一惊,后象中了魔似地叫道:

“你,你,你……”接着身子如抖糠似地抖着,浑身散了架,慢慢地倒在船上了。

华子良用极其平静的声音对他招呼:

“胡兄,你好!”

“你,你,你,你……”胡德祥舌根发硬了。

“我来搭船的,暂借舱房一住……”华子良象随口答话,神态从客不迫。

胡德祥猛地站起来,身子稳了下来。

两人船头对峙着。

“请呀!胡兄!”华子良在躬身,摊着手礼让。

胡德祥脸色一变,露出不自然的假笑,说了一声:“请”。

二人同时进入舱里。

这舱房是个通铺。舱板放着几床草席,两边胡乱放着几条未曾拆理的被子,水手们(包括船老板)夜晚睡觉都是连身滚的。

胡德祥和华子良各占一边,二人盘膝对面打坐。

胡德祥不看华子良,把头向左侧偏着,这是他的习惯动作——看来他已镇定下来,恢复常态了。

华子良脸上神色不动,两眼直直地瞧着对手——他早已成竹在胸了。

一时沉默,只听浪拍船舷之声。华子良率先开口了,语气温和:

“胡兄,你受惊了!”

胡德祥嘴角一牵,似在冷笑,心里说:“看你还说什么……”

华子良装着没有觉察,又说话了,反问:

“惊在此时?还是十来天前?”华子良单刀直入,直刺要害!

胡德祥一下转过头来,火从心头起,眉峰跳了两跳,怒目而视:好大胆的囚徒,你还敢提磁器口之事……他眼珠一转,恶狠狠地反唇相讥了:

“受惊的,恐怕不是我吧?……”

“是的,最惊的是我!”华子良答道,口气依然那么徐缓,但目光却倏地变了,变得冷峻逼人:

“但是,你的惊怕大大超过了我!”华子良用手轻轻一指胡德祥。“是这样吧?胡兄!”

一刀戳到胡德祥心上了。是这样的,华子良逃走之后,他日夜都担惊受怕,生怕卢万秋把他供了出来;

“想一想吧,你是什么人,我是什么人?”华子良说。

胡德祥压根儿没有听华子良的问话。他现在想的是如何把华子良送给杨则兴。亡羊补牢,未为晚也;现在你华子良不就在我的手掌之中:胡德祥想到这儿,倏地一下站起身来,对着水手问道:

“人都到齐了吗?”

一直在旁听着二人对话的老水手,早已骇得心惊胆战,一见老板这样动作,已知他是心怀不良,他喃喃答道:

“还没回来……开船还要一些时候……”

胡德祥明明是找由头。他立即躬身出舱了:

“我到镇上催催!……”

老水手一下脸色刷白,慌忙张手拦阻:

“老板,怎么要你劳神……我去,我去……。”

胡德祥两眼怒斥:“滚开!”

老船工兀自嚷着:“我,我,我……”

正这时,华子良怒声问:“胡兄,小弟同你一道去!……也去镇上观观风景!”他已出舱来了,手把胡德祥的手一提,眼锋逼视着胡德祥,“这样行吗?……”

胡德祥一下但住了。

这时,江中一股雾气飘涌而来。水雾中,胡德祥脸相变得怪模怪样的。

只听华子良一片话语,滔滔而出:

“胡兄,实打实,明人不说暗话。此刻我的处境十分不妙,我的安危系在你手中。你刚才想的作的,是上岸报告,抓我,立功,领赏,是这样吧?……但胡兄,你又想过没有,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哦!恰如一把两刃刀,既可伤人,也可割着自己。你去报告了,我被捉住,一审,难道我不会将那天打牌的情况和盘托出吗?请想想,当天,谁找卢万秋去打牌的?谁把我带去的?我从谁家跑掉的?……看来,此事至今没有露馅,卢万秋有种,他自担干系,没有连累你,你才有今天的自由自在——请不要摇头否认,这事你比我更清楚:你的好友卢万牧,身为押解人员,渎职打牌,放走犯人,这该当何罪?犯人逃路之后,又编造谎言,极力掩盖,罪又该加几等?看来,你如执意害我,也就是加害于他了。他千方百计掩护你,你却要落井下石……你还够朋友吗?你有种吗?”

那缕雾气渐渐淡了,薄雾中,胡德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。

华子良声音蓦地变得十分冷峻了。继续说道:

“胡老板,你现在可是个生意人哦,从生意眼光看万物,仁义值个屁。你可能会这样想吧!那好,我不说这个。咱们现在就来专门讲生意,你们在做大生意啊:这生意不是什么山货,而是大烟!请你不要变脸,这并非我凭空猜测,而是你们在牌桌上亲口谈出来的,你们不仅警商勾结,而且在你们背后还有更大的主,是吧!否认是无用的,因为没有更大臂膀的人物,你们的这种生意就做不成。服了吧,不得不服,因为事实如此!你报告了我,牵连了你,难道不怕你们的对手乘机作祟,借此火中取栗……胡老板,何去何从,请公自行决断。”

这时,老水手一声呼叫:“船开了。”船扬起白帆,向前开动了。

水汽蒙蒙,胡德祥满头水珠,是雾?是汗?哆哆嗦嗦说道:

“这、这、这……”

“这也好办,送我从磁器口通过。我一出川江,就高飞远走了,你的事,别人一点味儿也闻不出来了!”

华子良一气狂泻,说完这些话儿的时侯,那雾气巳经完全消融尽了,一缕明丽的阳光照进来,恰恰照在华子良脸上,船在轻轻地摇,阳光在他脸上时时跳跃着,象是脸部在闪着光辉;胡德样一直隐在阴影里,他脸色青灰,汗珠在滴,最后抖得象风中树叶,一头仰在船篷上了。

“我,我遵命!……”

船行是平稳的。一股江风徐徐吹来,令人阵阵生凉,但不知为什么,胡德祥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,他两眼望着前面江头,似平有点手足无措。

华子良对他看也不看。

前头屋影出现了,横江过渡的船只出现了,岸边泊着的船队出现了,一阵阵低沉的“呜呜呜”的汽笛声隐隐传来。

胡德祥终于倒过头来,恢复了他惯常的偏颈看人的动作,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神色,对着华子良:

“磁器口到了。”

“唔。”华子良镇定自若地回答。

“可能要检查。……”

“唔。”华子良还是这么一个字,算是反应了。但那目光已经回望过来,看着胡德祥,一切话语都在那个镇定自若的眼神中:怎么应付?你看吧。

“呜呜呜呜”,汽笛声越显尖利。江流滚滚,纷纷后涌,一艘小汽艇直冲货船而来。

十来丈远了,艇上立着胖子警察所长。

老水手扶舵的手哆嗦打颤。只见胡德祥起坐,躬身,钻舱……他突然回过头来,口中吐了一句话:

“请华先生放心!”

华子良面上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。

船、艇相碰。胡德祥站在船头上了,抖了一抖衣衫,用台草帽扇了两下凉风,偏着颈,对警察所长笑着,戴起了帽子。

“所长,辛苦了!”

所长。“一路平安吗?”

胡德祥:“诸事顺遂。”

两句话,彼此已经心照不宜了。

这时,汽艇上一个不识时务的警察,忽然插话:

“所长,要上船检查吗?”

胖子把手一挥,笑着:“熟人,搜什么?开回去!”

白浪汹涌,又是汽笛声声,但已渐渐低沉,远去了。

老水手提到嗓子眼儿上的心,“咚”地一声放了下来。

货船轻悠悠地飘往下游而去。

江面一只小舟横渡。李胆大撑着篙竿儿,声调悠悠地唱着过江号子:

喂!——

一朵牡丹红又红哎,

二郎灌州斩孽龙哟喂。

三人结拜情义重哎,

四海龙王在水中哟喂。

伍子胥昭关斗过勇哎,

六郎威镇三关雄哟喂。

七岁安安把米送哎。

八仙过海显神通哟喂。

老水手听得满脸带笑,忍不住放开喉咙接上两句:

人走江湖人尊重哎,

十分风流显英雄哟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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