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林订婚

新街场口上,有一家卖豆腐的店子,店主姓徐,老两口五十多岁了,几辈人都做豆腐为生,是对老好人。家中没有儿子,只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儿,粗眉大眼的,倒也精灵活泼。我们驻在新街,队员们常去他店里买豆腐,找徐大娘浆补衣服。空了我也常去看看,怕有些人欺侮人家母女,不规矩,一来二去就混熟了。徐大娘娘屋里也姓陈,我们认成了姐妹;她女儿徐大妹,叫我孃孃①。

每次我去,徐大娘都亲热得很,说:我们活了几十年,哪里去找你们这样好的队伍啊,买豆腐从不赊帐,帮我们推磨,过豆腐,挑水……像自己人一样;喊我们徐伯伯、徐伯母,进屋来,不乱说,不乱动,洗洗补补是小事情嘛,也要给钱;你看你嘛,大小是个官儿,也常来我们穷人家摆谈家常,像亲姐妹一样;自从你们来了,我们这个穷店子,都增光了好多哟。正说着,徐大妹给我们营盘的同志送衣服回来,我对她说:“大妹,我们是穷人的队伍,若有人对你不礼貌,就告诉我。不要怕,我们一定要处分他。”

徐大妹笑着说:“没有的事,你们的人都很好。”我对徐大娘开玩笑说:“把你女儿拜给我,我带她到重庆去读书,要不要得?”

徐大娘一拍巴掌说:“啊呀!那才好哩。我女儿就是想读书,你们每回送豆腐条子来,她认不到字,不识数,要拿去问别人,真是苦死了。你喜欢她,就跟你好了。”我把徐大妹拉在身边坐下,摸着她的发辫子说:“我喜欢这女儿,大方能干又蛮得,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。”徐大娘有点感伤地说:“我们穷苦人家的女儿,就只晓得勤耙苦作,浆衣洗裳。这女娃命苦没有读到书,粗野得很。唉,这几年,人长大了,不敢到街上乱走,廿军那些军官丘八,尽是他妈的一些怪物,他们要是看上了哪家女娃,就要来抬人,经常逼出人命案埃唉,要是你们能长住这里就好了。”夏林经常去端豆腐,帮助推磨,混熟了,像一家人一样。徐大妹常常说:“夏叔叔,你把衣服拿来洗嘛!”开初夏林不好意思,以后缝缝补补的也找她。夏林会说笑话,经常向他们摆我们过去在山上打游击的故事。徐大妹简直听入了迷,就是徐大娘夫妇俩也喜欢听。过去这个三口儿的小家庭整天忙着糊口食,总是愁眉苦脸的,自从我们驻扎在这里后,特别是夏林常去他家里走动,就常听见屋里的笑声冲破了天。有一次徐大妹问夏林:“游击队里有没有女的?”

夏林说:“咋没有女的,你的孃孃还是个队长哩。”“孃孃会打枪打仗吗?”

“怎么不会,你孃孃还会两手打枪哩。她带我们打了多少次仗,把杨森这个耗子精打得叽里哇啦的。不然,我们的队伍会开到这里来驻吗?”

“我想去,行不行?”

“行呀,只要你爸爸妈妈答应,向你孃孃一说,准行。”

夏林这一说,徐大妹更高兴了,我每次去,她总是挽着我问这问那的,硬要跟着我走。虽然我顶喜欢这孩子,再说身边有这样一个女孩子,也有很多好处,但是人家老两口就靠这个孩子磨豆腐维持生活,将来还靠她养老,怎么能随便带走,所以不过说笑而已。

一天晚上,徐家来了许多年轻妹子。我们一去,徐大妹就要夏林唱歌,夏林不好意思地唱了几句,徐大妹说:“夏叔叔,你唱得好,教我们唱嘛。”

夏林说:“我不行,去找陈仁勇来,我都是向他学的。”徐大妹问:“哪个陈仁勇?”

我说:“要攀这门亲,你要喊舅舅。夏林,去喊他过来。我们好久没有听他唱歌了。”

不多一会儿,陈仁勇来了,一进门就问有啥事情。“要你来教唱歌。”

“教哪个?”

我指着徐大妹:“就是这些妹子。”

徐大妹拍着手说:“欢迎,欢迎,舅舅唱一个嘛。”其他的女孩也跟着拍起手来。

我说:“你是舅舅,说话要有个分寸,唱歌要有个高低,不要乱唱埃”

陈仁勇一向是个厚脸皮,我这一说,他倒不好意思了,想了一下,说:“那我就唱个新编的山歌吧。”说着清清嗓子,就唱起来:

青杠叶,青又青,

妹送我郎去当兵,

郎呀郎!当兵你莫投错门啊,要当就当自卫军,自卫军……妹子们听了,捂着嘴直笑,有点害羞的样子。

我说:“他过去总是爱唱妹呀妹的,今天又唱起郎呀郎的来了,怪难听,另外换一个调门。”

陈仁勇做了个怪相,又唱起来:青杠树,皮皮儿薄,

买个花猪儿养不活

……

不等他唱完,妹子们笑得前仰后合的,直不起腰来,我直喊换一个再唱一个。陈仁勇又唱,又教,小小的豆腐店,差点没把房顶闹翻了。

第二天,陈仁勇把我拉在一边,悄悄地说:“大姐,我看夏林和徐大妹两个有点那个意思。”

我说:“不要乱说。”

“啥子乱说,明摆着的嘛,这个媒该你去做。”

我说:“怕不好,别人说我们看到好妹子就要带走。”

“怕啥子?我们闹革命,难道要当一辈子和尚不成?”我说:“好像听她妈说过,要放有钱的。”

“有钱的?地主就有钱,放地主就好?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,多可惜。再说,二天我们把地主打倒了,当个地主老婆,有什么好?不行,叫夏林胆大点,去求婚。”

陈仁勇就把夏林拉到我面前来。夏林一本正经地说:“不行,现在我们革命这么艰难,还要弄个包袱背起干啥?”陈仁勇说:“啥子包袱哟,人家这样勤快能干,不要你养。”“不,这不行,我们队伍不知哪天开,我走了丢下人家谁管?还有她的爹妈怎么办?”

“那先订婚,二天有机会再结婚嘛。”

“二天,什么时候?我们开到什么地方也不晓得。要是我牺牲了,别人年纪轻轻的守活寡,那才问心不过哩。”陈仁勇眼睛一瞪说:“嘿,鹅颈子那么长也有个下刀之处,你咋简直像根四季豆不进油盐,连水都泼不进了?”我笑着说:“夏林,咋这样没有志气,还没结婚就说死。怕啥子?叫徐大妹上山打游击,同我们一道,由我负责。”夏林不开腔了,低着个脑壳,半天才说:“反正我做不了主,看大哥大姐你们怎么说,都行。”

陈仁勇指着夏林的鼻子说:“嘿,你这成啥话,又不是包办婚姻,你们是自由恋爱嘛!大姐,你说呢?”

正说着,唐俊清也进来了,一听说这事,抓住夏林的手直说:“嘿,夏林,莫稳起,这下子我们要巴到大姐当老辈子,好好生生吃顿喜酒了。”

我说:“你莫乱闹,事情还没成,闹开了多不好。”唐俊清说:“大姐,莫说得那么严重,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正大堂皇,怕啥子?我们不说,过两天他们自己都会说。

你看,夏林一天不去推磨,那徐大妹就要来找他。”

夏林说:“老唐,你莫乱说,我没那个意思。”唐俊清说:“嘿,没有哪个意思?人家对你那么好:‘夏叔叔,你的衣服我给你洗了,你换不换?’还有,那天你同徐大妹到河边去洗衣服,洗了那么半天,都说些啥子?”我说:“大家莫在这里说七说八的了,依我看,夏林今年二十八了,上回我给周辉同说媒的时候就答应过他,现在既然大家都认为徐大妹合适,就一起设法成全了。其实我看徐大妹也有意思,背后里可夸她夏叔叔呢。我开她的玩笑,她说莫乱说,人家是干革命的,当队长,还瞧得起我们磨豆腐的小户人家?我看没问题。”

唐俊清立刻拍手打巴掌地说:“要得要得,我来当这个媒人。”我一听,就说正好,那你就去跑一趟徐家吧。唐俊清一看说真了,连忙伸了一下舌头说:“我才不敢啊,那老婆子厉害得很。”

陈仁勇说:“你这个人想吃猪脑壳,又怕做媒,想当泥鳅啊,又怕泥糊眼。这样怕狼怕虎的,你还革命呢!”“唉呀,你莫说得那么深沉,我去!”唐俊清沉不住气了,说着就跑了出去。

一顿饭工夫,他兴冲冲地跑回来说:“她老人也没问题,成功了。”

大家都问他是怎么说的,唐俊清又比又划地说:“我刚走出门,就碰到徐老头来了,我就约他到营房隔壁的一个小酒店去吃酒,七说八说就扯到了他女儿的婚事上。我说:徐老伯,你家大妹要说个什么样的人户嘛?

他说:我倒没有什么说的,我们穷人嘛,怎敢高攀。就是我那个老婆子,她要放个有钱有土的。

我说:我们队伍里那个夏队长,你认为如何?徐老头说:是夏老弟?很好嘛,他常时来帮我们推豆腐,子弟倒不错,不知他家里怎么样?”

这时夏林和陈仁勇从外面进来了。唐俊清望了夏林一眼,仰头大笑着说:“头炮打响了,就不能错过机会。我就对徐老头说:夏队长家里是个大地主,有一千多担租谷,他又是个独生子……”

夏林生气了,当胸掀了唐俊清一掌说:“撞你的鬼!”我和陈仁勇也禁不住地笑了。

唐俊清对夏林说:“我逗你玩的。我对徐老头说:没有问题,他虽是个穷人出身,但很成器,又是我们廖大哥最好的兄弟,情如手足。大哥为人义气,卖田革命,做事用钱从没分过彼此,大哥的家就是他的家,你用不着愁……徐老头吃了两盅酒,听我这一说,醉醺醺笑呵呵地走了,他说今晚上要和老婆子商量再回话。”

我决定和夏林一同到徐家去。夏林说不去。陈仁勇说:“你不去哪行?说不定人家还要多心,以为是我们和大姐包办的呢。”

正在拉扯,陈亮佐进来了。陈仁勇拍着夏林的肩膀说:“亮佐,你来得正好,我们的外侄儿,要办喜酒呢。”接着便把说媒的经过,绘声绘色地吹了一遍。

亮佐说:“好好,我赞成。我们在山上呆了这么多年,这些光棍再不找个老婆,我看年纪大了都要到宝顶寺去削发为僧了。再说,我们快要同红军会师了,热闹热闹也是时候。”

亮佐这么一说,大家的兴致更高了。他本来是叫我去会邻水县那边来参加我们队伍的人,见我们正商量要去徐家,就说:“那我去陪客,你们要说成啊!”然后转身走了。

我们一大群人,拉拉扯扯地到了徐家门外,夏林就连头都抬不起来了。我说:“看你平时的嘴像丫雀子一样,今天咋这么没出息?你和陈仁勇推磨去吧,我和唐俊清去说。”

走进大门,就听见老两口正在商量。徐大娘摇着头说:“我们都几十岁了,还推得了几年磨?光是人好,没得点田产,大妹过去要吃苦的。”徐老头说:“光有田产有什么用,要放个不成器的败家子,再多的田产也要除脱。”

徐大娘一抬眼,见我来了,连忙起身让坐。我接过一根小板凳坐下,说:“徐大姐,你不要愁,夏林是个有作为有志向的青年人,他为穷人打天下,干的是有出息的事。再说夏林从小和玉璧在一起,比亲兄弟还亲,我们有饭吃他就有饭吃,等革命闹成功了,分田分土,大家都有吃有穿。你两个老人家,还怕没有人养老吗?”

徐大娘听得眉开眼笑的,一拍我的膝头,说:“我这个妹子,就是会说,说的我都爱听。要得,你的见识广,老姐子我听进去了。唉,也好,早点了结这件事,好放心。这个世道,真不成话啊,没有出阁的姑娘放在家里,硬是提心吊胆的。”

说笑了一阵,我对着她的耳朵说:“人生的大事,还是要大妹本人同意,你问问她。”

徐大娘嘴朝外面一努,说:“这么好的女婿,她有啥说的?”我以为她问过了,就说:“这样吧,他们双方都没意见,你们老的也同意,我们队伍一向都忙,眼下难得有这么一段时间的空闲,事情我们就抓紧办。今晚上吃订婚酒,你们看要不要得?”

老两口眉开眼笑的,只是点头。我摸了两块钱出来,叫唐俊清上街去买点菜。徐老头说这咋个使得,我去我去。唐俊清抓起个菜篮子,和他一起走了。

徐大娘到灶房去准备晚饭,我站在窗子边,看夏林他们推磨。

夏林勾起个脑壳,不开腔。徐大妹拿起木饭瓢儿添磨。陈仁勇一边推,一边跟她说笑。徐大妹看夏林不说话,就说:“夏叔叔,你唱个歌嘛。”

夏林说:“我唱不来。”

陈仁勇却故意说:“啥子唱不来哟,他是不高兴。”徐大妹莫名其妙:“夏叔叔,为啥子不高兴嘛,怎么气呼呼的?”

夏林把头掉在旁边,一脸通红地说:“找你舅舅唱嘛,我真的唱不来。”

徐大妹走到夏林的身边说:“你唱不起,是不是饿了?我来推吧!”

我在窗口说:“哪里是饿了,是你夏叔叔犯了军法挨了手板,受了处罚。”

徐大妹用双手在脸上划一划的:“羞啊,羞啊,这么大的人还挨手板。”

我看徐大妹像平时那样随便大方,倒半信半疑起来:徐大娘是不是还没跟女儿讲?

他们东说西说的,一面飞快地推着磨。徐大妹一不小心,手被磨桩打着了,木瓢儿也打在地下了,一下子便撒起娇来:“哎呀,把我的手打出血了,不给我医好不行!”

陈仁勇说:“是你夏叔叔打的,叫他给你医。”

夏林东摸西摸找不到东西包。我喊过夏林,把手绢给了他,悄悄对他说:“她老人同意了,她本人也同意了,你自己也跟人家谈一谈埃”

夏林低着头,声音像蚊子一样:“我咋个说嘛?”

推完了豆子,我帮着烧火,徐大娘点豆花,徐大妹舂海椒,夏林和陈仁勇摇豆腐。陈仁勇说:“徐大妹过来,今天夏林高兴,给他个好差事,叫他舂海椒。”

夏林说:“我来舂都要得,不要乱说。”

陈仁勇笑着说:“对,对,不乱说了。我来打个谜子你们猜:十人挽手上雪山,八人辛苦二人闲,只见雪花满天飞,面带愁容心喜欢。”

徐大妹眯着眼想了一下说:“舅舅,我猜不到。”陈仁勇说:“我说给你听嘛,一个癞子。”说完后,望着夏林头上把嘴巴一努。

徐大妹望了望夏林的头:“夏叔叔?头发那么深,有啥子癞子?”

陈仁勇说:“你听嘛,癞子头上发痒,用双手去抓,两个大拇指不是闲起来吗?你看癞子搔起癞子头来,眼睛眯一眯,额头皱一皱的,面带愁容,其实心里多舒服多高兴啊,我看你夏叔叔今天就是这样。你说他不高兴,其实他心里倒顶高兴哩。这叫‘乐在其中’。”

徐大妹还是莫名其妙,问夏林:“真的?夏叔叔,你有啥子好事嘛?”

我在一旁想:糟了,这事情她妈没跟她说。女娃子还懵懂懂的,等会儿要想个办法,莫让人家脸上过不去。

豆花点好了,我们正要开桌,玉璧找来了。唐俊清说:“一席恰恰差一个,今天大哥来得这么遇缘。”玉璧刚入座,金积成又进来了,徐老头叫徐大妹下席。夏林说:“我让。”陈仁勇拉住夏林说:“让不得,让了我这台戏就唱不成了。”我说:“我让,我让。”说着就站起来把玉璧喊在一边,将这件事简单地向他说了。玉璧听了,直是点头,说这件事做得好,就和我一起回到桌边,在又添的一个板凳上坐下来。陈仁勇看人都齐了,一本正经的样子说:“我们自从下山来,还没有这样热闹过。今晚上就是………”

我怕说穿了,徐大妹害羞,就一口接过去说:“今晚上都是自家人,我们特地来吃徐大妹亲自点的豆花。”夏林提着酒壶对玉璧说:“大哥,你吃不吃酒?我替你斟一杯。”

玉璧说:“今晚上,这杯酒我非吃不可了。”

金积成觉得大家都话中有话的,自己还蒙在鼓里,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直问今晚上有啥子名堂?陈仁勇向夏林和徐大妹瞟了一眼,又笑了一下,金积成恍然大悟地说:“啊,我晓得了,晓得了。老夏,来,我俩弟兄,今晚上要喝个痛快。”说着就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又接过酒壶向桌上每人斟了一盅,然后说:“我们同大哥一道快十年了,还没有这样欢欢喜喜地一道吃过喜酒。来,大家干杯,祝我们的大事成功,祝夏林永远幸福。”

徐大妹下席端豆花去了,我就把这事公开说出来,大家很高兴,说了一些吉祥话,徐老两口也笑得合不拢嘴。

正说着,大妹端了一满碗豆花出来,听见在说她和夏林订婚的事情,就愣在那里。我连忙起身,将豆花接了,放在桌上,拉过她说:“大妹,这事情不是我当孃孃的包办,我和你爹妈都想你一定是同意的,对不对?”

大妹低着头,不开腔。我回头看看夏林,他盯住大妹,紧张得不得了。我摇摇大妹的肩膀,轻轻说:“大妹,你莫害羞,这是正大光明的事情,要是同意呢你就点点头,不同意呢就……你说你同不同意?”

大妹的头,埋在我胸前,半天,才点了一下。

大家一下子欢呼起来。陈仁勇和金积成把夏林拉起来,就要他给大妹斟酒;接着唐俊清稳坐在那里,直喊“过来过来,谢媒人!”陈仁勇又摆出架子,说:“这事是我先提的头!夏林你过来,喊我声舅舅就是了……”

吃完酒,已经深夜了,当时也来不及买贺礼,总得有一个纪念。想来想去,还是玉璧的主意,叫夏林解下系在腰上的一根红绫撕成两条,一条留给夏林,另一条留给徐大妹。我说:“这根红绫是我们在紧急时请救兵用的,你要好好保存,就是撕成渣渣,也不要掉了!”徐大妹提过红绫,毫不迟疑,立刻就拴在身上。

鸡叫了,我们尽欢而散。

事后,我问徐大娘:“喝酒以前,你没有跟大妹讲吗?”徐大娘说:“祖祖辈辈的老规矩,娘老子说了就算,要是事先同她讲,不把她羞死啦。”

我也很高兴。夏林跟我这么多年,总算为他成就了一桩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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